父亲
分类:神话传说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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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疯狂地砸在地上,淹没了刺耳的刹车声。血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艳丽的红花,又汇成一条条污浊的水流,顺着地面的坡度流进路边的小水沟里,像是要把这个世界的肮脏全部带走。

在这场雨里,马家村的冯驼背死了。他在马路上被一辆飞驰的货车撞飞,后脑着地,当场死亡。地上那一滩刺目的红,很陕就被雨水冲刷得几乎看不出痕迹了。

冯驼背的儿子冯强闻讯赶到现场时,被这样的场景吓傻了:冯驼背倒在一片泥泞里,双目睁圆,死死地盯着冯强,眼角流下一滴血泪。

过了很久,冯强才缓过神来,弯腰捡起冯驼背散落在地上的鞋子、拐杖……

冯驼背在马家村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人,不是因为他驼背,而是因为年轻时候的他在马家村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更是马家村的话题人物之一。

那个时候,村里很多漂亮姑娘都看上了冯驼背,但他却在村里人诧异的眼光中娶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女人,生了儿子冯强。冯驼背一家经常是村里话题的焦点,比如冯驼背和老伴儿是如何的不般配,比如冯强距离父亲年轻时的英俊外表相差甚远,比如……

冯强是在这样的流言里长大的,他隐隐觉察出了流言的味道,开始和父亲渐渐疏远了。

几年前,冯强也结婚成家,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前年仲夏的那个夜晚,是冯驼背的生活走向低谷的序曲,冯驼背的背,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慢慢驼了下去。那一晚,冯强四岁的丫头发了整整一夜高烧。送到医院后,高烧虽然退了下去,但丫头却再也不会说话了。也就是这一次,医院给丫头验血后发现,丫头居然不是冯强的女儿。冯强懵了,冯强的老婆却选择了沉默,没多久,竟和一个男人跑了。

村里又渐渐传起了流言。接二连三的打击击垮了冯强,他不张罗给丫头看病,也不寻思去找老婆,却每天和村里一群游手好闲的后生混在一起酗酒、赌博。

冯驼背劝也劝过,骂也骂过,冯强却彻底沉沦了下去。冯驼背只好一边帮着老伴儿照看病恹恹的丫头,一边下地种菜,插秧打稻,偶尔还跟村里的人到外地做短工,赚点钱给丫头看病。渐渐的,冯驼背的腰累弯了,才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却像六十有余。“冯驼背”的外号,渐渐在村里叫了开去。

每次冯强赌博输了以后,回家就拿哑丫头出气,如果冯驼背两老护孩子,他就连他们一起骂。他把从小到大在无数不堪的流言里汲取的愤恨,全部释放在了父母和哑丫头身上。

因为赌博,冯强欠了一屁股债。大约半年前,一个债主带了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到冯家要帐。话没说上几句,冯强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冯驼背的老伴儿在劝架时被对方的人推了一把,绊倒的时候脑袋正好磕到炕沿上,当时就没了气。

对方看出了人命,撒腿跑了。

那阵子就像当年娶冯强娘的时候一样,冯驼背又成了村里人议论的焦点。大家都把这件事当成是茶余饭后的话题。在他们眼里,冯驼背落下这样一个结局并不意外。冯强不但没有冯驼背年轻时的英俊劲儿,甚至性格也拗得很。村里人都说,当年要是冯驼背娶了任何一个喜欢他的漂亮姑娘,都不会生下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面对村里人的议论,冯驼背什么话也没有说,一个人默默地料理了老伴儿的后事。

冯强并没有因为母亲的死而改邪归正,相反,他更加放纵自己。酗酒、赌博,甚至变本加厉,开始偷着变卖家里可以变卖的一切物件儿。

这个时候,冯驼背却病了。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腰更弯了,背也更驼了,走路都需要拄拐杖了。夜深时,冯强能听到父亲不停的咳嗽声。他猛然发现,父亲真的老了。他的背脊再也直不起来了,走路已经开始哆嗦了,那个他童年里高大英俊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父亲是什么时候开始驼背的呢?冯强竟然想不起来了。他甚至会想,父亲会不会就这样死去?

当冯强知道父亲死讯的时候,他正在和村里的人打牌。听到邻居送来的消息,他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脑子一片空白,丢下牌就往村口跑。

天下起滂沱大雨,有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滑落,冯强分不清那是眼泪还是雨水。村口围满了人,冯强挤进去,看见父亲就那样突兀地躺在泥泞里,鞋子和拐杖散落在一旁。他睁着眼睛看着冯强,眼角流下一滴血泪。

意外的是,父亲的死让冯强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赔偿金。因为肇事车辆手续不全又超载,车主担心事情闹大,就很痛快地赔付了赔偿金。交接完毕,车主还不忘嘱咐一句:“哥们儿,这事儿咱就算两清了吧?其实你家老爷子自己也有责任,司机说他是忽然从道口冲出来的……”

办完了父亲的后事,冯强看着不会说话的丫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收拾父亲遗物时,他无意问翻出了父母简陋的结婚证,上面的日期引起他的注意。按照这个日子推算,自己的生日距父母成婚,仅仅七个月……

这些年来伴着冯强长大的流言隐隐约约连成一条线,冯强不敢想这意味着什么,他捧着这份已经黯淡了红色的结婚证书,搂着懵懂的哑丫头,涕泪横流。

那天晚上,冯强梦见了父亲。梦里,冯驼背这么多年第一次直起了他弯下的腰。冯强看见村东头的玉米地里,一个仓皇的背影消失在暗夜尽头,而父亲背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向医院狂奔;他看见村西头的鱼塘边,父亲从池塘里拽出那个女子,那女子浑身湿淋淋地伏在父亲肩头嚎啕大哭;他看见小时候的自己骑在父亲高高的肩头玩耍,父亲眼中的宠溺和背后村民的议论绞在一起;他看见父亲将哑丫头的病例一张一张地整理好,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冯强背着哑丫头,带着父亲的赔偿金,踏着晨曦出了门。遇见早起做活儿的村民和他打招呼,他就很郑重地告诉对方:“我领闺女进城看病去!”

面对着村民们投来的或讶异或嘲讽的目光,冯强使劲儿挺了挺脊背。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觉得胸膛挺得像今天这么直过,也从没觉得,自己像今天这样像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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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头十二岁那年,村里来了一户人家,大大小小十几口,是从临近县城逃荒来到这儿的,他们刚来时没有进村,住在村外,在贫瘠的没人耕种的地方开荒种地,他们家勤劳老实,待人热情诚恳,很快就获得了村里人的好感。第二年,他们在村口盖了一个瓦窑烧瓦,原来这逃荒的还有这等手艺!村里人都称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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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半岛的一个山村,风景如画,青山染绿水,流云绕峦峰。民风纯朴,互通有无。谁家有了红白喜事,大家都会去帮忙。村里人每年春种秋收时忙,夏长冬藏时闲。大家的日子都过着一样的节奏。很多年相安无事。

二丫头的工作是放牛,一年四季除了除夕从不间断,像村里大多数人一样,她对新来这户人家很是好奇,从瓦窑动工时,她每天赶着牛出村回村都免不了往里面瞄上几眼,瓦窑多神奇啊,用木桶挑进去一桶一桶的泥巴,用扁担挑出来的就成了一匹匹青灰色的瓦,还有那高耸的烟囱,总是还没进村就先看见里面的烟飘着舞着。

胖妞是我们村子里的老姑娘了,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她叫胖妞,至于她的名字没有人叫过,也就渐渐地被人给淡忘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农闲时,村里有了赌博。开始时是娱乐了,可是后来发展到了赌钱。并越演越烈,“赌近盗,淫近杀”,从那时开始,今天有人家丢一只鸡,后天又有人丢一只鸭,都是那些夜里赌博的人,玩到夜里饿了或是输了钱,就去偷人家鸡鸭吃了。一个宁静祥和的小山村,开始鸡犬不宁……

从八岁起,二丫头就一个人放牛了,她原先是有一个伴的--爷爷,后来爷爷在文革中被人嘲讽侮辱,上吊自杀了。她喜欢牛,她也喜欢山,每天赶着牛刚出村子那一刻是她感觉最欢快的时候,出了村,上了山,就没人管她了,她每天带的东西是草帽和蓑衣,草帽可以遮阳,还可以防雨,她没有雨伞,蓑衣除了防雨之外,更是她移动的床,走到哪只要把它往地上一铺,就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在山里睡觉是要挑地点的,这可是她最擅长的,在两座大山脊中间过度的凹槽是最好不过的,把牛赶到那里,随它们自己闲逛,反正在中间往两边抬头就能找到,而且山洼里面一般有水,牛吃累了要喝水也方便,这种地方草长得也比较茂盛,牛不会走远。挑好了大概地点,接下来就是安置蓑衣了,“老爷椅”是最完美的选择,躺的地方是平整的,背后有一块高出来的“靠背”,就像一排长椅一样,在“靠背”后面最好有一棵树,可以遮阳,但不能是灌木丛,容易有蛇。她就这样躺着,什么也不想,有时候手里会拿着几朵路上随意采的小野花摇来摇去,蒲公英花、龙胆草或者是一种叫不出名的紫色小花,听着鹧鸪、喜鹊叽叽喳喳地交谈着,她不太喜欢喜鹊,嫌它们太聒噪,总是吵人,看着不远处的牛隔一会儿便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四处望望,又低下头去,她心想:它也许是看我呢,担心我扔下它不管,然后就咯咯咯笑一阵。她没有手表,但她总是在同一个时间回家,她知道,只要太阳正好在远处的牛头山顶时,就该回了,如果是下雨天没太阳,她就看她的牛,它们不再吃草,而是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时,她就随它们回家。她每天都会摘一束野花,杜鹃或者是山茶,偶尔遇到她最喜欢的白色皮带香会多摘一些,她很喜欢这种花,远远闻到淡淡的香味,凑近闻一下却是挥之不去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她把花绑在母牛的尾巴上,看着花束随着母牛的步伐跳跃摇摆,她的心便也跟着欢笑、跳跃。

我问过我的母亲,母亲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胖妞的名字叫什么?

村东头有一个冯大爷,是几个村子唯一的豆腐匠。家里有一头毛驴,冯大爷每天都会用它帮着磨豆浆,然后做出嫩滑的豆腐。冯大爷视自己的毛驴如同宝贝一样。

瓦窑已经开工了,二丫头赶牛回家,看到一个黑小子从窑里出来,手里拿着铲子,脸上的泥巴和了汗水留下了一条条印记,看得她有几分想笑,终于还是忍住了,他冲她笑,二丫头没有回应她,心想:这人简直比我的牛还壮!他是烧瓦人家的三小子,村里人跟着他的弟弟妹妹叫,都管他叫三哥,十六岁,正是浑身是劲儿的时候,能吃,更能干。

胖妞呢?人如其名,身材肥胖,相貌平平,平日里说话大嗓门,说话丝毫不注意分寸,经常会和村子里的其他妇人吵起来。

村里的习俗,每到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吃豆腐,喻意着新的一年,有福气。这是八二年小年前夜。冯大爷给小毛驴喂了好多的豆饼草料。摸着毛驴的头,那意思是说,伙计多吃点,明天就要忙了。因为每到过年时,都会有人家做整板的豆腐,一板是三十六块。

她每天赶牛出村经过瓦窑,总是能看到三哥,要么在和泥,要么肩上一副担子,进进出出,总是一路小跑着,一脸的汗,他看到她,停下来说:

胖妞吵架的时候,气势特别足,一双肥手插在腰间,劈开两条肥腿,犹如《九品芝麻官》里的两个龟婆吵架一般。

小年的早上毛驴不见了,这可急坏了冯大爷。喊来了几个人帮冯大爷村里村外的寻找。后来在山坡的树林里,发现了一摊血迹,还有一张驴皮,冯大爷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责骂着偷驴的贼。哭了多时,冯大爷把驴皮带回家,埋在了老榆树下。这一年整个村子都没有人吃到豆腐。冯大爷伤心的把豆腐房停了。

“二丫头,要放牛去了哇。”

胖妞以自己强大的气势压制住了别人,至此与她说话的人也就渐渐地少了,能够和她一起玩的同龄人也基本没有,导致的结果就是她经常就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冯大爷的家驴丢了之后,有人怀疑是崔大兄弟二人偷的,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崔大发誓,谁偷了老冯头的驴不得好死,崔二说,谁要是偷了冯家的驴手就会烂掉。因为兄弟两人这样说,也就没有人怀疑他们了。

见她不回应,便傻笑着继续干活去了。她赶着牛走到蚂蚁山,照例铺开蓑衣躺下,她想:为什么三哥每天都跟我打招呼呢?他怎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叫我小地主婆?她总是想不明白就睡着了。

胖妞20岁该说亲的年纪了,可是,她的母亲却因故去了,本来家里就她一个独女,如今整个家里就剩下了她与父亲俩人,父亲长年在外打工,并不在家,在家的也就胖妞一个人了。

崔大崔二他们常把人聚在家里赌博。如果有人赌输了,崔姓哥俩个就把钱借给输的人,然后利滚利,村里的钱有大部份落到了兄弟二人手中。有村民向县里反应情况,县里来人管了两次,也不见效果,最后不在派人来了。

母牛生了小牛,家里人都很高兴,二丫头格外高兴,她给小牛取名石头,白天上山放牛跟着它,晚上睡觉前要跑到牛圈里看它一眼才肯入睡。石头转眼半岁了,在夏天的一个下午,二丫头睡觉醒来看到老母牛站在她身旁,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石头不见了,她疯了似的找遍了整座山都没找到,天快黑了,她一路哭着赶着两头牛回去,到村口,三哥蹲在瓦窑旁吸溜吸溜地吞加了汤的玉米饭,见她在哭,一问原来是因为她的小牛不见了,他说:

所以胖妞的亲事也就暂时耽搁了,村里也没有人愿意主动去给胖妞说亲。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

“你别着急,先回去吃饭,我去找,你今天在哪个位置放牛?”

非但没有人主动给胖妞说亲,反而在村子里爆发出来了一条流言,说胖妞不检点,背地里跟男人混在一起,不正经。

八七年的夏天,崔大晚上夜路回家时,突然听到从远处传来了蹄子与地面触碰奔跑的声音,农村人一听就听的出来,是牲口炸毛了,崔大想闪开,来不及了,他看到了一个黑影向自己撞了过来,这不是冯家的那头毛驴吗?崔大看清楚时,自己已经被撞上了,人已倒在了地上,等到被家人发现时,崔大已经僵硬了。

“就在蚂蚁山的叶子坡,没去过别的地方,我醒过来就找不到我的石头了。”

这样的流言一出来更是没有人给胖妞说亲了,谁也不愿意将这样不知检点的女人介绍给别人家男孩,这要是介绍了,那可就是害了别人啊!

哥哥死后,崔二不敢招人赌博了。用几年攒下来的钱,开了一家“代销店”,(相当于现在的超市)。日子过的滋润,娶了老婆生了儿子。八九年的冬天,也就是崔大死后的第二年,崔二老婆带着儿子回了娘家。傍晚下起了大雪,崔二在灶堂里烧上了几根木头,把炕烧的热热的。喝了一斤白酒后,不知不觉的爬在炕上睡着了。灶堂里的火越烧越旺,崔二的一只手压在了身下,紧紧的贴在了火炕上面。

二丫头拖着哭腔回答道,她回家,没有吃饭,坐在牛圈边抽泣着,她妈妈一边叹气一边抹眼泪,这时候三哥居然带着他们家的小牛回来了,二丫头的父母对他千恩万谢,非要留他吃饭,他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说:

所以,胖妞一直到了28还没有嫁出去,胖妞的父亲因为在工地上受了点伤,就再也不出去了,专门留在家中给胖妞张罗亲事,他也觉得这胖妞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的话恐怕就要在家里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了,那就真的无颜面对地下的老伴了。

不知过了多久,崔二在疼痛中醒了过来,从身下抽出右手,发现五根手指全部熟透了,一抬胳膊,五根手指全掉在了炕上,这时灶堂的火不知怎么烧到了外面,并且点燃了“代销店”里面货物,崔二顾不了疼痛,连滚带爬的从火屋里跑了出去。等到村民赶过来时,“代销店”化成了灰烬。

“我吃了一半,不吃完就浪费了。”他们这才让他回去。

胖妞的父亲到处托人给胖妞说亲,可是,一直都杳无音信,心里着急的紧儿!这在家里就不免对胖妞发脾气了。

老婆后来也和他离了婚,崔二从此一贫如洗,后来他去了外地,渐渐的被大家遗忘了。村里从此再没有人赌博了,大家都明白了一件事情,谁也没有说破,山村又回复到了从前的宁静。

转眼两年过去了,二丫头依旧每天放牛,她新学了一项本领--绣花,她每天带去山上的便多了一个针线袋,里面有各色丝线,有绣花针,有顶针,有鞋样,还有绣了一半的鞋垫和头巾,还是老地方,不过她不再每天只是睡觉了,她有事做,甚至是做也做不完的事,给张家女儿绣被面,给李家大妈缝制新围裙,她的手艺渐渐在附近村子都传开了,花鸟虫鱼在她针下无一不是活灵活现,简直跟真的似的,她最喜欢把山上见到的花花草草绣出来。如意纹、柿蒂纹、太极纹……无论哪种纹路,哪怕是之前从来没见过的,只要给她看一眼她就立马能绣出来。姑娘家结婚用的帷幔、枕顶、方巾、霞披以及送给男方的帕子和鞋垫这些东西都是得姑娘自己做的,于是二丫头也逐渐有了伙伴,她们都来请教她。人家找她帮忙,但都是客客气气的,无论是送布料针线还是来询问的,她们都只站在她家门外,喊她出去说话,从不进她家,说明白就急急地走了,再没有女儿家的私语,二丫头明白,她们是不敢接近自己,如果被发现跟“地主婆”关系亲近的话,她们也免不了被人闲言碎语一番,她觉得像现在这样已经够了,她喜欢绣花,也乐意跟人分享。

胖妞这脾气可是自小惯的,自然不吃亏,叉着腰跟父亲在家里大吵了一架,这一架吵的可谓是邻里皆知,自此,本来还有些人心软想给胖妞介绍的都打消了念头,这样的女人介绍给别人,不仅是害了别人家男孩,还是害了人家一家子啊!

二丫头家住的茅草屋漏雨太严重了,到雨季屋里简直跟池塘一样,到处是积水,墙上雨水混合了泥巴流下来的印记像一条条丑陋的疤痕。这年过年前,她父亲决定把茅草屋顶换成瓦片,于是就把石头牵出来,架起牛车,到瓦窑拉了两牛车瓦片回来,又请三哥来帮忙铺瓦,三哥更加壮实了,现在他是瓦窑的主要劳动力,瓦窑的大小事务也由他说了算,铺瓦一共用了7天,三哥每天天还没亮就到她家房顶上咚咚咚地敲着了,这期间二丫头负责给他递东西和做午饭,三哥对她父亲说:

又过了一年,胖妞马上就三十岁了,也知道自己的年纪大了,是该结婚了,可是,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脸皮再厚,也不好求别人给自己介绍,再加上她长年在家能认识的男孩也没几个,她的确是有些慌了。

“你家二丫头可真能干呀!哈哈!来你家提亲的都要把门槛踏平了吧。”

胖妞开始捯饬自己,每天穿的花里胡哨的就出门,就像是一朵行走的花朵,不过,这朵花的体积的确是有些大。

她父亲苦笑一声,并没有回话。在完工的那天黄昏,三哥收拾好所有工具后,在她家门口的池塘洗了个脸,一转身,二丫头递过来一块帕子,她接过来擦了一把脸,又还回去。晚上吃完饭,二丫头的父亲要给三哥结算瓦钱和工钱,三哥怎么说都不要,还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找他,二丫头坐在一旁,低着头只管绣自己的围裙。三哥出门要走,听到房间里二丫头的父亲说:

本来胖妞的父亲也是不愿意管的,这个女儿他是管不住了,就让她自己折腾去,看看她能折腾个啥来。

“真是个好小伙子,可惜……”

可是,这一整天的不在家好好干活,天天穿的花里胡哨地往外跑,丢人现眼的,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二丫头从侧门追出来叫住他,递给他一包用布包着的东西,转身跑进了屋,他打开一看原来是三双鞋垫,图案分别是鱼戏莲、蝶恋花和孔雀牡丹,还有一块帕子,就是今天她给他擦脸那块,三哥一下子明白了,全明白了,他太激动了,挥舞着鞋垫狂奔回去他那瓦窑旁的小屋子里,他一个晚上都没睡,他睡不着。

一天胖妞收拾好了准备出门,被她父亲给拦住了:“你这女子还想弄啥!一天天的不着调,你还嫌不丢人啊!给我在屋好好待着,不许到外边去丢人现眼了!”

三哥第二天早早地起来干活了,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他觉得泥巴瓦片都那么可爱,像活起来了一样,他父亲来了,像平常一样,淡定祥和,他凑过去说:

胖妞反常地没有跟他父亲吵架,而是灰头土脸地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爹,你觉得山脚下周家的二丫头咋样啊?”

听村里的妇人聊天的时候说起,胖妞后来哭了,哭的还挺伤心的,不过,虽然他们也同情,可是,谁也不愿意去掺和她们家的事情。毕竟胖妞自己给大家的印象不好。

“二丫头呀,挺好的,谁家小子要是娶了她可就享福咯。”

渐渐地在村子里看不到那样一朵行走的体型庞大的花朵了。

三哥低头笑道:“我是不是该娶亲了呀?”

而再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又换上了平时的衣服,开始打理起家里的农活,在路上或者地里遇到村子里的人也不再像以前那般趾高气扬的了,变的沉默了,有时候只是笑一笑,就走了。

“是啊,该娶亲了,你马上二十岁啦。”他父亲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周家二丫头好是好,可是她家是地主成份,只怕……”父子二人一阵沉默。

村子里又开始议论起来了,传起来这么一条流言:那胖妞跟一个男人谈恋爱,结果被人骗了身骗了钱,这些天老刘头都不出门了,是没脸见人了!

“对了,昨天村长李叔来过瓦窑,说按照镇里的指示,每个村要选派一名年轻人到省城参加培训,以后回来给村里人看病抓药,问你想不想去。”

我想这要是传到胖妞的耳朵里肯定会把村子闹的鸡犬不宁的,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胖妞照旧每天上地干活,只是碰到村里的人不打招呼了。

“省城呢,要去多久啊?”

这样的结局是必然的,胖妞以前那么彪悍,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对她说三道四的?必定是要跟她去拼命的了。

“他说大概是一年。”

结果胖妞的沉默让村子里的人以为这是真的了,又后来流传出来了一个更加丰富精彩的版本。

“一年啊,那么久……”接下来的一整天,父子二人都只顾低头干活,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胖妞之前每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就是去会情人,结果那人是个有妇之夫,她爸知道了劝她,她不听,结果最终那男人的老婆来了,跟胖妞打了一架,胖妞才信了,这也是那天被她爸骂了以后,躲在家里哭了一天的原因。

晚上吃完饭,三哥踱步到二丫头家,把她叫了出来。

事情说的像模像样的,让听到的人都会误以为事情就是这样的,可是,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这只有胖妞自己知道了。

三哥问:“村里要派人去省城培训,这事儿你知道了吧?”

而胖妞对于村里的流言似乎就没听见似的,每天除了到地里干活就是打理家里,照顾他爸。

“嗯,知道啦,村里好多小伙子都想去呢,你也想去吗?”

说着说着大家也就觉得没意思了,也没人在传那些流言了。

“……我不知道,昨天村长来过我家,说了这事儿。”

偶尔从村里人嘴里听到的就是胖妞这么大嫁不出去都是怪她自己,怪不了别人。

“你去吧,多好的机会啊,回来就可以给村里人治病,大家就不用跑到镇上去了,多好呀。”

而再一次听到胖妞的消息是胖妞要结婚了,胖妞要结婚一下子让村子里的人炸锅了,所有人都以为胖妞要当老姑娘了,没想到突然就要结婚了。

“好是好,只是……你爹有没有说要给你找人家了?”

胖妞的男人是入赘到他们家的,听村里的人说那男的长的跟画上的人似的,可好看了,就是不知道咋看上胖妞了。

“找人家?自然是只有男子托人提亲的,哪有女儿家自己找人家的道理。”

还有人说那男的就是个骗子,是为了骗钱的,可是,谁的心里都清楚,胖妞家的那间房还是为了给胖妞结婚才翻新的,家里都没啥钱,娶了胖妞就等于是要把这整个家的担子都负责起来。

“是啊,瞧我这脑袋。”三哥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

不管村子里的闲言碎语,胖妞的婚事依旧照常举行,结婚那天很多人都去了,我也去了。

三哥要走的头天晚上,来找二丫头的父亲,对他说: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村子里人口中描述的那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男人长相清秀,瘦瘦高高的,现在胖妞的跟前就像一根麻杆儿似的。

“我从省城回来就来您家下聘礼。”

跟胖妞在一起的确是很不般配,不过,这也是他们俩人的事情,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关起门来,是人家一家人的事儿,旁人没有资格评判。

“你说什么!聘礼?”

就算是胖妞真的结婚了,村子里的妇人讨论的时候,还是不相信这个男的是真的看上了胖妞,而是一个骗子。

“是啊,聘礼,您看不上我当您的女婿吗?”

婚后,胖妞的脸上总挂着笑,开始跟村里人打招呼,老刘头也经常出门跟邻里聊天打牌,有说有笑的。

“当然不是,只是我们家的成份,你敢娶吗?”

没过几年,老刘头就去了,这丧葬要不少的费用,村里人又议论起胖妞的男人肯定不会管,还会跑的。

“有什么不敢的,当年我老家发生灾荒,要不是逃到这里来,我早就死了,连死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呢,我就是想娶您的二丫头呀。”

然而,事情非但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走,反而是胖妞的男人一手操办的后事,办的风风光光的,不比别人家差。

“好,我们当然等着你回来!”

自从胖妞的父亲走了以后,她男人也就不出去了,和胖妞一起种地,两人的小日子慢慢地越来越好,没几年还有了孩子,现在的胖妞,一家三口,美满幸福。

三哥去省城培训了,除了那三双鞋垫什么都没带。他比别人都刻苦,每天去药房认药,跟着师傅出诊,缠着问问题,自己给自己打针,半年后他就回村了。村里采购了药材和一些简单的医疗用具,就在村口,三哥开起了诊所,在诊所开业那天,他托村里给人介绍婚事的周妈去二丫头家提亲,周妈说:

村子里的人再也不说闲话了,她们之前的猜测都只是猜测,胖妞用自己的幸福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嘴巴。

“哎呀,你眼光可真好,重新划阶级的时候她们家被平反了,摘了地主的帽子,现在去她家提亲的可多了,她爹都没同意,我看你一身的本事,人又老实可靠,这事儿啊,准能成,哈哈哈。”

很多时候,我们总是喜欢以自己的角度去想别人,并且武断地认为那就是事实,至于事实究竟是怎样的,那只能是当事人自己知道的,旁人的猜测终归只是自己的臆念而已。

半年后,瓦窑旁盖起了两间瓦房,三哥和二丫头就是在那里面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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